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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天有眼

时间:2020-10-20来源:亦可宗也网 -[收藏本文]

  大暑过后第二天,气温高达三十多度。白天太阳就像在喷火,炙烤得庄稼树头儿、草苗都蔫蔫的卷了叶,触火就着。知了拼了命的叫唤,吵得人心里烦烦的。庄户人要是没有特别要紧的急事,谁也懒得到地里去。人们穴窝在家里,有空调的开空调,没空调的大小电风扇齐上阵,呼呼地转个不停。实在还不行就时不时地用凉水泡一泡,吃块冰棍降降温。好容易熬到太阳滚下山,空中还是一丝风也没有。除了闷热还是闷热。大朱吃过饭放下碗筷就往外窜。老婆望着他的后影,皱着眉头,满腹狐疑地问:“这么急,干什么去?”他头也不回地说:“实在热得受不了了,出去透透气。”
  
  他的家在村的最西头,出门右拐就是一片小树林。树林里有一条南北走向的小溪流,长年昼夜不停地唱着歌欢快地流淌着。按说这才是全村最理想的乘凉场所,他却抹着汗撒着脚丫子一溜烟地往村东跑。一边跑,一边嘿嘿笑,满脑子都是萧琅的影。这有滋有味的小娘们,一定会急不可耐地等着自己呢。想到这里,心里就痒痒的,吧嗒着嘴,眯着眼,摇着头完全陶醉了。
  
  常言说得好:一日不见如隔三秋。他和情妇萧琅已经半月没有沾边了,在他来说就如隔了一个世纪。好容易得着空,如何还能熬得住?萧琅的丈夫在外省铁路工地上开挖掘机,半年也难得回家一次。家里家外就老婆萧琅一个人晃悠着。他们两家的责任田紧挨着。大朱身强力壮,干完了自家的活,就到她家地里献殷勤。并不是他学雷锋做好事,而是醉翁之意不在酒。他说这小娘们水灵灵的长期干旱怪可惜的,自己得替她老公侍弄着。在帮活的过程中,除了打情骂俏过嘴瘾外,那手也动不动就将那肉滚滚的身子当庄稼摸弄了。这萧琅本来就不是安分的主。当初她肯屈嫁给其貌不扬的丈夫,就是贪图这男人能挣钱。丈夫曾经动员她到自己工作的地方去租房住。她说什么也不肯。她有自己的打算。本来嫁给他就是嫁给了他的钱。自己癫痫几年不犯病突然想犯病咋回事这一枝鲜花整天守着一泡干巴牛粪如何受得了?自己不在他眼皮子底下还能打个野食解解馋,也不枉费了做一世女人。大朱那高大魁梧强壮如牛的身子,菱角分明的五官,正是她梦中想要的那种。两人一拍即合,很快就勾搭上了。无论是白天的庄稼地还是晚上萧琅家的席梦思,只要得便就黏在一起。有几次大朱提议:“宝贝,干脆,别这样偷偷摸摸的了。咱俩都离婚,整天舒服着,省的这么提心吊胆的。”她说:“你真傻。就你从土里抛出那点钱,供你孩子上学都眼里累出鼻涕来,能养活了我?你那家里连老鼠都不肯光顾,能给我什么?看我家里,老公虽说人长得差点,却能大把大把往家捎钱。老娘什么东西也不缺。像你现在不用花一分钱玩着我香喷喷的身子,家里有老婆替你拉扯孩子,有什么不好?真要是咱两凑在一起,不一定好。”想想也是。都说“家花不如野花香”,这“野花”成了“家花”也就不香了。自己的老婆除了年龄大点哪方面也不比萧琅差,还是里里外外一把过日子的好手。这女人也就是一只花瓶,耐看不耐用。玩玩也就罢了,过起日子来就难说了。这次萧琅的老公休假半个月,寸步不离老婆的影,弄得自己干着急就是粘不上边。要不是公路上有急事找他,恐怕再有半月也走不了。他前脚上了车,萧琅后脚就立马给大朱打电话。她说老公接着电话就急着回去,工地上有事叫他,也说不定哪个骚娘们勾他呢。他不当官不当将的,有什么急事能叫唤他?走了正好给咱腾地方。晚上早点来啊,别来回就想火燎着腚似的……看这娘们比男人还急,该有多骚!撩拨得他心里痒痒的,恨不得立刻就飞过来黏在这骚娘们身边。这么些天没见了,怎么好意思空着手?总得有点见面礼。萧琅好抽烟,就买条烟吧。摸摸口袋,白天老婆让自己买化肥的五百元还在裤兜里。他来到村里小卖店,店老板王豪正在忙乎着。一群孩子正在吵吵嚷嚷地挑选冰糕,他一边接钱找钱,一边还要观察这门口的冰柜,唯恐这群顽小子浑水摸鱼拿了他的冰糕山西专科癫痫医院怎么样不给钱跑了。大朱在店里香烟橱柜前看好了一条红双喜(硬晶派),问:“这条香烟多少钱?”店老板回答:“二百五一条。”他从裤兜里摸出那卷在一起被汗浸的潮乎乎的伍佰元钱,从中抽出三张递给店老板。店老板把烟从货架上拿下来递给他,就去给他找钱。因为没有五十的整钱,店老板只好将十元五块的,一元两元的凑在一起。当他把一摞零钱转身递给他时,大朱已经不见了人影。他赶紧拿着钱追出门外,就见大朱拿着香烟大步流星地往东去了。任凭店老板怎么呼喊,他就是不回头。
  
  那门是虚掩着的,大朱不用敲,轻轻一推,就开了。屋里灯贼亮贼亮的,把刻意打扮的萧琅每一根头发丝都展现在大朱眼里。薄薄的黑色超短裙,把个肥胖的屁股裹得紧绷绷的;浅绿色的吊带衫,半对高挺的乳房露在外面。见大朱进来,她迫不及待地扭动着水蛇腰,伸出长长的手臂迎了上来,嘴里喊着:“想死我了……”
  
  外面热,屋里开着空调,凉快着呢。他一把将这肉滚滚女人紧紧地搂在怀里,相依相拥着到了里屋,一下子就滚在了床上,急三火四地就去拽脱萧琅的衣服。她一把推开他说:“就是匹饿狼。等一下,看看这个。”他说:“什么也不看,就看你。”她说:“你个土包子。看了这个才能更好地看我。”于是,她从衣橱里拿出了一摞碟子,说:“这是那个笨蛋从外面捎回来的。这个鬼玩意儿,每晚照着这东西折腾人。可别说:真是好东西……”
  
  这两人模仿着光碟里的各种姿势神魂颠倒地折腾来折腾去,直累得筋疲力尽,躺在床上只有喘气的分。  
  喘息了一会,他说:“舒服……就是太累……”  
  突然,一阵悠扬的音乐响起,万年历报时了:“现在时刻二十三点整!”这声音在这夜深人静之时的室内,格外刺耳。 
  他一骨碌爬起来,“宝贝,我得走了!”  
  她一把拉着他的胳治疗癫痫病郑州好的医院膊,“再亲一口。”那份不舍,好像这辈子没见过男人……
  
  他匆匆忙忙穿好衣服就往家里赶,一边走,一边思考着回家撒个什么谎对付老婆的盘问。最后决定就说在外面打牌忘了时间。还有那钱,她要是不问,就暂时不提。要是问起,要么说丢了,要么说打牌输了。不能说丢了,要说丢了她要审问丢了怎么不全丢?单单丢了二百五,这不是自找麻烦?干脆,就说打牌输了。这样冲顶挨顿臭骂自己再小心翼翼地表个态发个誓也就过去了。坏了!这才猛然想起买烟多出的钱忘了找回来。再回去拿,这么晚了人家肯定关门睡了。算了,好好想着,明天再去要回来。突然,眼前一道电光闪过,把周围的一切照得如同白昼,轰隆隆的雷声就在头顶“咔嚓——”劈开了。他一惊非同小可,竟两腿一软,跌坐在地上。还没等他站起来,那雨就像银河决了口,“哗哗——”倾倒下来。他打了个寒颤,爬起来加紧脚步拼了命地往家跑,很快全身就像个落汤鸡。他好容易跌跌撞撞跑到家,直觉得头晕目眩透心的凉。屋里黑着,门没锁,他一头撞开门栽倒客厅里。
  
  大朱媳妇本来是虎视眈眈地坐在客厅里等他的。吃过晚饭他出门不久,媳妇碗筷还没洗刷完,小卖部的女掌柜就到家里送钱。人家说大朱买了烟没顾得投钱就急三火四的走了,当家的就打发自己给送来了。她接过钱,就纳闷,他买烟干什么?这钱是一大早自己交给他去买化肥的,天太热就没动弹。这下可好,他竟然花二百五买了烟。平日孩子要只冰糕吃自己都不舍的给买,实在缠不过,就给买支最便宜的哄哄孩子。再想,他自己并不抽烟,买了送给谁呢?是不是……想到这里,一股怒火腾地窜了出来。她就想出门找他去,六岁的儿子说自己一个人在家害怕拉着她不让走。她好容易安顿好孩子睡觉,又不放心把孩子一个人留在家里。反正他早晚要回家的,等他回来再讨个说法也不迟。她满腹狐疑的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电视也无心看,脑子治疗癫痫病的费用里全是对他的恨意。想当初他们自由恋爱,父母嫌他家里穷,连间像样的屋头也没有,死活不同意。她宁肯和父母闹翻,也义无反顾的跟他走。他们连个婚礼也没有。俩人领了证就住在了一起。新婚之夜,他跪在她的面前发誓:“苍天在上,我一定努力让我老婆过上好日子。如果日后我辜负了她,让我……”她捂住了他的嘴。够了,相信他不会食言。即使没有过上好日子,她也认了,那是命!婚后两口子没白没黑的干活,地里活忙完了,他就去给人打工;她在家里养牲畜。几年下来,他们也有了一些积蓄,盖起了四间大房子。生活刚刚好一点,他就这个这样子。想到这里,眼泪簌簌地落下来。坐着想着,时间长了却在沙发上迷迷糊糊睡着了。朦胧中忽然听到门响,睁开眼见一条黑影扑进来,就像一截木桩“咕咚——”倒在了地上。她一惊,赶紧起来打开灯,就见这冤家浑身湿淋淋的牙关紧要,不省人事。见此情景,她也慌了手脚,再也顾不了兴师问罪,赶紧将他的湿衣服扒下来,换上干衣服,生扯硬拽的弄上床。然后拨打120.。
  
  医院的病床上,他一直昏迷着。老婆焦急地守着打点滴。她含着泪暗暗地祷告上苍:“老天爷,观音菩萨,过往神灵,求求你们,让他醒过来吧。不管他干了什么事,我都不计较了,只要他活着……”
  
  两天后,他醒过来了。见老婆红肿着眼紧张地守着自己,一阵歉疚袭上心头,但他还是忘不了编个谎为自己的行为开脱:“老婆……那晚打牌……”
  
  她绷紧的神经一下放松了,谢天谢地,终于醒了。当她听到“那晚打牌……”,那脸旋即阴沉了下来:“别提那晚。老天有眼……”随即她又补充了一句:“你买烟忘了找回的钱,人家送家里了。”
  
  他闭了眼,无言以对。仿佛头顶上仍有轰隆隆的雷声。天作孽犹可违自作孽不可活。老婆的话说得没错——老天有眼。